那群游客在一个卖暹罗炒粉的小摊前停下来。
领头的是个矮胖男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脸色发红,一看就是刚从赌场里出来,脸上一脸的不耐烦。
他是日本人,护照上写着“株式会社南洋物产”的头衔,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身后的菲律宾客人似乎刚赢了些钱,手指间夹着几张皱巴巴的南华元,正大声谈论着刚才牌桌上的运气。
日本胖子站在摊子前,用英语喊了一声:“喂!这个,多少钱?”
他指着摊子上摆的炒粉,手指乱晃。
摊主是个暹罗族中年妇女,穿着青布衫,头上包着一块靛蓝色的头巾。
面前是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锅里炒着河粉,加鸡蛋、加豆芽、加虾仁,再浇一勺她自己调的鱼露蒜蓉汁,香得整条街都能闻到。
她不懂英语,但见了钞票就知道是问价,连忙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块南华元,比平时贵一块,但那是分量足、虾也放得多。
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南华元,往摊子上一拍,吼了一声:“快点!”
铁锅的热气蒸得那暹罗妇女满脸都是汗,她点了点头,手上加快了翻炒的速度。
锅里油星爆开,溅出几声脆响。
炒好了,她用筷子把粉挑进纸碗里,双手递过去,比划地说了句:“好吃。”
那绝对是这妇女的真心,不是假意。
既然人家愿意多付一块钱,她就把碗里的分量装得更足,河粉堆成小山,虾仁比正常多放了三只。
她做这个摊位做了十几年,从不偷斤短两,从不以次充好。
不管买主是什么嘴脸,她炒出来的粉,要对得起那口锅。
胖子接过碗,拿筷子扒拉了两下,忽然把碗往地上一摔。
河粉和碎虾溅了一地,豆芽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这什么鬼东西?脏死了!”他指着地上的河粉,用日语嚷嚷道,“这种街边摊,能吃吗?”
暹罗妇女看着地上的河粉愣了。白瓷碗碎成几片,河粉和碎虾溅在她的布鞋上,还冒着热气。
她蹲下去,想捡,又不敢捡。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按在地上磨了很久之后才会出现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错。
河粉是不是炒老了,是不是油放多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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