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没拌匀,是不是就该被摔在地上。
周围几个买东西的暹罗小贩和路人纷纷望过来,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人把视线移开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卖椰青的老头把自己摊子上的收音机音量拧大了一格,让广播里的歌声盖过这片嘈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耀华力路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幅凝固的画:那些平时习惯了低声下气的暹罗人,正本能地把自己缩进画框最暗的角落里。
巴颂也在人群中。
他站在椰青摊后面,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缸子里的茶水轻轻晃着。
他看见了地上的河粉,看见了那只被摔碎的碗,还有,胖子的皮鞋踩在河粉上的那一脚。
他把搪瓷缸子往地上重重一墩,茶水溅出来泼在他裤子上,腮帮子绷紧了,刚想迈步出去,一个声音从斜对面先一步砸了过来。
“捡起来。”
围观的人群往两边让了让,一个穿黑布褂子的暹罗族青年从廊檐底下走出来。
他个头不高,肩膀却很宽,皮肤晒得黝黑,那是经年在码头扛活留下的痕迹。
巴颂身边也有人认出了青年,低声嘀咕道:“阿泰,在耀华力路当搬运工,平时不爱出声的。”
阿泰原本是在这里给人卸货的。
他分得清什么是忍,什么是容。
忍,是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敢吭声。容,是别人无意冒犯,你一笑就过了。
曼谷并入南华已经一年多,他早就不是第一次见趾高气昂的游客。
平时人家嫌这嫌那,他最多放下货箱多看一眼就走,可今天,这个暹罗妇女让他想起了他娘。
他娘以前也是在渡口卖鱼汤粉的。
有一次鱼不够新鲜,一个法国游客把碗摔在她面前,吓得她连夜发高烧一连几天不敢出摊,只知道跪在地上,对着碗的碎片念叨“对不起”。
“你,”阿泰走到胖子面前,指着地上的碎碗和河粉,“把碗捡起来,给她道歉。”
胖子转过身来,脸上的肥肉因为不耐烦而挤成一团,他用英语对旁边的人喊道:“这家伙说什么?他说什么?”
摊子旁边一个混血掸族向导凑过去用英语耳语了几句。
胖子听懂了,却咧嘴笑了一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南华元,冲阿泰扬了扬:“不就是想要钱吗?喏,拿去吧。”
最上面那张是二十元的面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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