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做饭,够用来就行。当初你们是为了救你爹,是一片孝心,命比房贵,有什么好可惜、好埋怨的?我老婆子一辈子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狭小不便,算不得什么难处。”
母亲嘴上坦然宽心,可独居老宅的清苦与局促,我们每一次回乡,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拆去伙房的老宅,通透了后山祖茔的山水风月,却收紧了人间最珍贵的烟火余地。自那以后,母亲的日子,便牢牢盘亘在老屋这一方逼仄的灶台边,朝朝暮暮,岁岁春秋。
马伏山的日子,慢得安稳,也静得荒凉。尤其是父亲走后,山间风声、林叶簌簌、鸡犬低鸣,便成了母亲朝夕相伴的所有声响。我们每次从乡镇、从城里抽空回山,远远望见老宅升起的一缕细弱炊烟,心底便一半安稳、一半发酸。那缕炊烟太轻、太淡、太孤,再也没有从前双亲俱在时那般粗重浓厚、滚滚腾腾、笼罩整院的兴旺气象。
春日山雾浓重,天亮得迟。母亲数十年养成的作息从未更改,天刚蒙蒙亮,山巅还压着沉沉青雾,她便披衣起身。老屋老楼板常年透风漏凉,深山清晨的寒气穿透门缝窗隙,浸得人骨头发冷。她舍不得耗费大块干柴,只捡灶边积攒的细碎枯枝、干竹落叶,小心翼翼引火升温。
狭小灶膛聚不住热气,火苗微弱摇曳,青烟淤积不散,大半倒灌在低矮局促的厨屋之内,满屋缭绕弥漫。母亲常年就在这缭绕烟火中弯腰生火、淘米煮粥、洗菜热饭,烟火熏得她眉眼发红、眼角湿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承受着这份当初因孝心而起的缺憾。
从前伙房宽敞明亮之时,父亲晨起劈柴烧水、打扫灶台,母亲揉面做饭、整理厨具,两人并肩忙活、闲话农事家常,烟火温热、满屋生机。如今方寸灶台,转身都需谨慎,再也容不下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一锅稀粥、一碟腌菜、一碗粗茶,便是母亲独居清晨最简单的三餐光景。
早饭过后,天光彻底铺满山野,马伏山层层梯田清晰明朗。母亲从不肯偷闲、不肯荒废光阴。她扛起小锄头、背起竹编背篓,独自上山下地,伺弄四季庄稼。屋前自留地、屋后小菜畦、坡上杂粮土,她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玉米、红薯、洋芋、青菜葱蒜,四季轮作、从不空置。
我们次次回乡劝她歇息养老,不必再辛苦劳作。母亲总蹲在菜畦间,一边薅草松土,一边淡淡回道:“我不种地、不干活,整日坐在空屋里,更是胡思乱想、心里发慌。做点农活、出点力气汗,日子才踏实安稳。我种的菜不打药、不上肥,纯天然干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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