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省边境，十万大山。
大雨瓢泼。
张右生趴在齐膝深的泥浆里，耳边全是子弹钻进泥地的噗噗声。
他左边三米，一名三班战友的半个脑袋已经被M2重机枪削没了。
他没时间吐，敌方的火力压制得凶猛。
“班长！二班全没了！”一个满脸泥血的战士滚到他身边，嗓子已经哑了，“碉堡火力太猛，冲不上去！”
已经晋升为班长的张右生是三班，他们右边的是二班，此刻已经尽数为国捐躯了。
闻言，张右生抬头，顶着雨幕看向五十米外，七十度陡坡之上。
那里有一座修在反斜面的半地下钢筋混凝土碉堡正疯狂倾泻着M2重机枪的子弹。
“噗噗噗！”
又是一排子弹猛地凿进泥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柱。
张右生抹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方。
三座钢筋混凝土碉堡呈品字形嵌在半山腰的岩壁里，射击孔只露出一条窄缝，三挺M2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把整片坡地锁得死死的。
他们连昨天夜里摸上来，带了四门75无后坐力炮。
结果第一门刚架好，射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碉堡里的机枪打穿了胸膛。
剩下三门架在山脚，仰角不够，炮弹打到岩壁上只能炸出一层碎石皮。
75无是平射武器，这种仰角超过四十度的山地地形，炮弹飞上去就是擦个边。
重炮？山路上连骡子走得都费劲，别说拉大炮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又倒了一个。
张右生回头，看见扛着炸药包的工兵被绊线雷炸成了两截，下半身还在泥里抽搐。
连里的老兵一个个倒下，新兵趴在泥里发抖，有人开始哭。
"都给老子闭嘴！"张右生咬着牙，从泥里爬起来，猫腰冲到一块巨石后面。
于此同时，后面一百多米连队方阵，副连长左臂满是鲜血，大声嘶吼：“连长，冲不上去啊！三排死了好多弟兄了！”
连长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浆，扯着嗓子大喊：“75无呢！给我把那个王八壳子敲掉！”
“不行啊！架不了！”炮手双眼通红，抱着粗大的炮管跪在泥里，“仰角太大！这鬼地形，炮管根本抬不到那个角度！强行开火，尾焰会把后边的兄弟全烧死！”
连长大骂了起来：“草，真他妈的鸡贼！居然修在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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