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到了两辆军用卡车。
帆布盖着。
押车的战士跳下来,把货单交给陈厂长。
帆布掀开。
铜板。
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迷人的光泽。
全厂的人都围过来了。
老赵伸手摸了一下铜板。
粗糙的手指在表面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
旁边一个老工人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铜。”
孙有德站着没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铜板。
前天晚上他说“我从进了这厂门就没见过十吨铜堆在一起是什么样”。林栋说“现在就要见到了。”。
现在,真见到了!
林栋从车间里走出来。
没穿军大衣。
衬衣袖子卷到手肘上,小臂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
他走到卡车旁边,凑到一卷铜板前,看了看截面。
“纯度还可以。”
“直接进车间,不用进仓库。”
“不进仓库?”老赵愣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啊。”
“进仓库再出库,多搬一趟,多半天。”林栋看着老赵,“半天,能出两万发子弹。”
老赵不说话了。
两万发。
多搬一趟货的工夫,就是两万发打向鹰酱的子弹。
他二话不说,转身招呼人直接把铜板往车间里扛。
……
傍晚。
滨江厂和辽东厂的技工到了。
一共十二个人。
坐了五个小时的闷罐火车。
下车的时候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铺盖卷,脸被冻得通红。
带队的是滨江厂的一个老技工,姓韩,在兵工厂干了十五年。
韩师傅站在第三车间门口,看着里面拆得七零八落的轧机,愣了一下。
“谁改的?”
孙有德指了指蹲在轧机前面的林栋。
“林总工。”
韩师傅看了一会。
林栋正把一根新辊子往机架上装。
没有吊车,没有机械臂。
四个人用肩膀扛着一根几百斤的辊子,林栋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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