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边,时不时松开他的胳膊跑到路边的指示牌前,用翻译器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日文说明念。
她念错了“法学部”和“医学部”的日语发音,把两个完全不同的学部念成了一模一样的音节,但她毫不在意,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她说反正以后也不会来东大读书,念错就念错。
安田讲堂出现在银杏大道的尽头。
那座米黄色的巨大建筑在蓝天下安静地矗立着,正面的钟楼指针正指向上午十一点,钟声恰好在这一刻敲响,浑厚而悠远,在校园里回荡了好几秒。
路明非站在讲坛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钟楼顶端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指针。
他想起自己在仕兰中学的教室里第一次认真背英语单词的那个早自习。
窗外也是这样的阳光,温蒂趴在他旁边的课桌上睡觉,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不能和她去同一个城市,能不能在某个冬日的上午和她并肩站在一所大学的钟楼下听钟声。
现在他站在东京大学安田讲堂前的广场上,头顶是东亚最古老的大学钟楼,身旁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在每天清晨用早安吻叫醒他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个在仕兰中学门口被温蒂撞倒在地的路明非。
那个在天台上被赵孟华揍了两拳还不敢还手的路明非。
那个在网吧里帮人代打攒钱,兜里只有几十块钱还要请温蒂吃牛肉面的路明非。
那个以为自己永远配不上任何好东西的路明非。
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一年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这个地方,身边站着他一年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人。
“明明,你在想什么?”
温蒂把手机揣进背带裙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侧麻花辫从肩头滑下来。
路明非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温蒂,看着那双在正午阳光下依旧清澈得近乎透明的青色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沾着早上吃饭团时蹭上的一小粒芝麻。
“我在想,下次再来的时候,银杏叶子应该全长出来了。”
温蒂笑了。
她踮起脚尖,用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一点因为长时间仰头而被风吹出来的湿润。
“那说好了,下次还来。春天来一次,秋天来一次,等我们以后真的考到东京来,就每个季节都来一次。”
“好。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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