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终究是决定去卖屁股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认真到近乎悲壮的表情,忽然笑了。
或许是因为温蒂在网吧沙发上的那一吻实在过于大胆,又或许是刚才在道场里被楚子航夸了手很稳之后骨子里那点被压了十六年的痞气终于冒了头,他现在居然也敢和温蒂扯一些荤的话题了。
他把竹剑扛在肩上,歪着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嘴角翘起一个精准地介于臭屁和自嘲之间的弧度:
“这不挺好吗?卖屁股的钱可以用来养你啊。”
温蒂难受地哼了一声。
她垂下眼睑,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麻花辫的尾梢,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辫子尾端绕出了一个小小的结。
“你现在和楚子航在一起学习…”
她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某个她不太愿意细想的可能性,又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铺台阶。
“万一你被楚子航追到手了,咱俩是不是就没有联系了?”
她把辫子尾端那个小结解开,又绕上,解开,又绕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路明非极少见到的认真表情看着他。
那张平时总是挂满了屑里屑气的狡黠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角那条细纹不是笑纹,是紧张的纹路。
“你可是还答应过我,给我办一场盛大的表白现场呢。我想要鲜花,礼服,还有那个一扭就会喷彩带的转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她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声音却在悄悄变轻,像是在掂量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头了。
路明非看到她的脚跟在台阶上微微踮起又放下,那是她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她意识到自己要的有些多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敢开口要东西的孩子。
在街头卖唱的时候,她从不主动开口要打赏。
在超市试吃区转悠的时候,她吃完总要假装认真地端详商品。
在咖啡店里,她只敢点最便宜的美式然后偷偷加免费牛奶。
开口要东西对她来说意味着欠人情,而欠人情是最重的债。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债,尤其是路明非的债,因为路明非是唯一一个她欠了债也不知道该怎么还的人。
所以她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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