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个歪歪扭扭的起手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没有纠正路明非的姿势,只是把自己手里的竹剑微微往上抬了一点,让剑尖的高度刚好和路明非的剑尖持平,然后说了一个字:
“来。”
一招一式间,楚子航有些惊讶。
他故意加快了速度。
原本示范动作时应当分解为三段。
起手,转腕,送肩。
他省去了中间那段转腕的细节,直接把剑从头顶划到身侧,动作干净利落,但也因此让整个招式失去了可供拆解的步骤。
寻常普通人通常要看几遍才能记住大致的轮廓,想要复刻则需要看十几遍,还得加上一定的基础功。
但路明非只看了一遍。
虽然他的中段依旧歪歪扭扭,剑尖偏左,脚尖角度不对,手腕僵硬得像握的不是竹剑而是一根烧火棍。
虽然他的下段重心压得太低,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蹲在河边的青蛙。
虽然他的上段举剑过高,差点把竹剑甩到身后的墙上,但他做出来了。
不是照着楚子航的标准动作做的,而是照着楚子航刚才那个故意加快的,省略了细节的,不标准的版本做的。
每一个被省去的细节,他都省去了。
所有被加快的节奏,他都加快了。
他复刻的不是一套标准的日本刀术,而是楚子航刚才那套动作本身。
就像一面镜子,不挑画面,忠实地反映出一切。
楚子航把竹剑收回身侧,站在原地沉默了。
这日本刀的路数,他是师傅领进门,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坚持修行下才练到如今这种程度。
雨天的道场空无一人时他在这里挥剑,放学后的黄昏他在这里挥剑,周末的清晨他在这里挥剑。
竹剑的剑柄被他的手掌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剑尖因为无数次精准的命中而微微开裂。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条路有多长。
可路明非呢?
他只看了一遍就跟了上来。
楚子航看着面前这个歪歪扭扭摆着起手式,脸上还挂着自嘲笑容的男生,心里有一块被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那块冰是他用十七年的孤独一点点浇筑起来的,从没有人真正融化过它。
但此刻,那道缝里有光渗进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头离群的鲸鱼,独自在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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