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元年冬,洛阳城落下了这一年最后一场雪,然后便是黄初二年的春天。
三月初,刘备病重的消息传了出来,先递到江东,再递到洛阳,用了整整半个月。
曹丕拆开军报时,窗外正飘着第今年一场春雪——薄薄的、沾地即化的那种。
他看完军报没有立刻说话,只慢慢把帛书折好放在案角,批完了手头那卷奏疏,才抬起头来。
“让太子来一趟。”
曹叡来得很快。他从太子府一路小跑到建始殿,靴子上沾了泥点子,进门先抖了抖衣袍上的水珠,看见曹丕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父皇,南边有消息了?”
“刘备快不行了。”曹丕把军报推过去,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说刘备已经好几天水米不进,全凭参汤吊着。”
曹叡接过军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如果历史没有太大偏差,刘备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他那位刘禅兄弟,该登场了。
“父皇怎么看?”
“怎么看?”曹丕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刘备一死,蜀汉就是刘禅当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翻起什么浪来?但诸葛亮……”他顿了顿,“这个人,不能小看。”
曹叡点点头。他没有多说,但心里清楚——诸葛亮何止不能小看,那可是能以一州之力抗衡整个中原的狠人。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里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都在等一个消息。
朝会照常开,奏疏照常批,曹丕甚至抽空去了一趟城外的麦田看春耕,回来的时候鞋上沾着泥,心情似乎还不错。
然后消息来了。
四月,信使一路换马不停蹄地赶到洛阳,浑身是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把一卷帛书双手呈上。曹丕打开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曹叡。
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刘备崩于白帝城,太子刘禅即位于成都,拜诸葛亮为丞相,号曰“相父”。
曹叡看完,把帛书轻轻放回案上。
曹丕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窗外粉白相间的花影,沉默了很久。
“刘备死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跟谁确认这个消息。
“恭喜父皇。”曹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声音平静。
“确是可喜。”曹丕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促,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先皇跟他打了半辈子仗,他活着的时候先皇恨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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