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曹操死了,他原以为能松一口气。可曹丕来了——带着虎豹骑、武卫营和十万大军,像一面从天而降的铁幕,把许都罩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着那份奏表上“臣曹丕诚惶诚恐顿首再拜”的字样,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翌日,晨光熹微,宫阙间却凝着一股沉沉的肃杀之气。百官鱼贯入殿,朝贺之声稀落如秋蝉残鸣。
刘协立于丹墀之下,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袍冠人海,只觉得双腿如灌了铅,一步一颤地挪上龙椅,指尖扣住冰凉的金漆扶手,掌心早已汗湿。
华歆率先出班,笏板一举,声若洪钟:“陛下!臣有本上奏!”
刘协喉头微动,强作镇定:“爱卿请讲。”
华歆清了清嗓子,眼角扫过左右同僚,开始了他精心排演的“忠言”:“陛下!朝臣皆以为,汉室历经四百余载,由盛而衰,由荣而枯,如今气数已尽,如残烛临风!
魏王祖孙三代,德布四方,仁及万物——陛下何不效尧舜之故事,将山川社稷禅让于魏王?
如此,上合天心,下顺民意,陛下亦可退居清闲,享太平之福也。”
刘协闻言,脑中“嗡”的一声,似有千钧大锤砸在心口。
他万万未料,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仓促、如此赤裸,连一丝遮掩的遮羞布都不肯留。
“此事臣等已议决,请陛下准奏!”华歆身后,数十道声音齐声附和,如潮水拍岸。
刘协猛地撑起身体,龙袍下摆一荡,脱口而出:“你想——”可那声音刚出口便折了锐气,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变得沙哑而虚弱:“你想让朕……退位?”
华歆眉头一蹙,这“退位”二字刺耳至极,当即板正脸色,字字咬得清楚:“禅让!尧禅于舜,益见其贤;文王禅于武王,更彰君王之德。陛下虽非圣君,却不可不效圣君之道!”
刘协踉跄步下龙阶,袍角拖过光洁的金砖,发出窸窣哀音。
他抬手指向满殿衮冕,目光逐一掠过那些曾经俯首称臣的面孔,声音发颤:“诸位……都是这个意思?”
“请陛下纳华大人忠言!”殿中群臣异口同声,声浪如铁,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刘协惨然一笑,眼眶泛红,喉间哽住一团苦涩:“忠言?这等忠言——灭祖弑君!”
华歆面色一沉,厉声道:“陛下休要糊涂!乾坤流转,万象更新,此乃天道!岂是一介庸君所能阻挡!”
他说“庸君”二字时,特意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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