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这个他从老姜口中听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面对面谈过话的人。
“天外之魔,要么杀掉天命,要么毁灭世界,要么获得世界的信仰。”
嬴稷说,“前两个你都没做。”
“以你的本事,前两个你都能做到,朕也阻止不了,可你偏偏不去做——光凭这一点,朕便要承你这个情。”
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世界的信仰,朕不阻止你。”
“你想要,就拿去。”
嬴稷从怀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金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株银杏树的图案。
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云逸面前。
“这是朕的令牌,也是大秦仙朝的令牌。”
“有它,信仰的收集会快很多。”
云逸接过令牌。
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上流淌到指尖。
他站起来,朝嬴稷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
嬴稷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云逸回到洛州城已是三天后。
老姜在槐树下等他,面前摆了两坛酒——一坛已经开封,一坛还没动。
云逸在他对面坐下。
老姜把没开封的那坛推到他面前。
“喝完再走。”
那天晚上,师徒俩把两坛酒喝得干干净净。
老姜喝醉了,趴在石桌上打起了呼噜。
云逸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盖在师父肩上,在石桌旁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槐树叶子上,每一片都像镀了一层银。
他转身走出院子,推开云府的大门。
洛州城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走出城门,走向洛州城外那座小山的南坡——云万通和秦氏合葬的墓前,青草如茵。
他在墓前站定,对着墓碑轻声说了一句:
“爹,娘,孩儿走了。”
云逸转过身,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洛州城的轮廓在身后缓缓模糊,整个世界的光在他身后开始收敛。
他的功法、他的书,早已传遍了世界。
之所以还没有获得世界信仰,是因为天命一个人就占据了半个世界的信仰。
这时他才知道,要获取世界信仰,其实还是需要杀掉天命——又或者,需要天命也信仰自己。
显然,这个世界的天命不会信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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