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流河西岸的枪声,是从第一军二旅六团的阵地后头先响起来的。
天刚亮透,二旅阵地后方的土坎上,站着三十多个胳膊上箍着【东北国民军总司令部执法队】红布条的督战兵。
这帮人是郭松龄从贴身卫队里挑出来的死忠。
人人怀里抱着一把奉天造花机关冲锋枪,眼睛盯着前面战壕里趴着的步兵。
按照郭松龄昨晚下的命令,今天早上渡河总攻,哪个团、哪个营敢往后退半步,督战队不用请示,当场开枪扫射。
督战队队长嘴里叼着半截烟卷,缩着脖子看铁桥方向的热闹。
前面战壕里,六团一营营长王大柱猫着腰,看了眼表。
时间到了。
王大柱没看东岸奉军,反而转过身,对着蹲在战壕里的三个连长和十几个排长挥了下手:“弟兄们,少帅在桥上发话了,清家贼!”
话音落下瞬间,战壕里原本枪口朝东的两百多名老兵,“哗啦”一下全转过身子,黑洞洞枪口和四挺轻机枪直接架在战壕后沿的土坡,对准了十几步外的督战队。
督战队队长嘴里的烟卷掉了下来,伸手去拉冲锋枪的枪栓:“王大柱!你们他妈要干……”
“打!”
王大柱扣下手里盒子枪扳机。
“砰,哒哒哒哒……”
四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子弹打过去,站在土坎上的三十多个督战队连掩体都没地方找,当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剩下七八个没死的吓得魂飞魄散,花机关往地上一扔,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大喊饶命。
“下枪!拿麻绳捆结实了!”
王大柱一脚踢翻一个督战兵,带着一营士兵冲出战壕。
同样的场景,在巨流河西岸绵延三十里的五个军阵地同时上演。
郭松龄总共也就一千多人的亲卫督战队,被分散撒在七万大军各个团营后头。
平时士兵们不抱团,怕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可眼下全军所有营长、连长、排长在同一时间发难,几十倍兵力反扑过来,这帮督战队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敢拔枪反抗的当场被打成筛子,反应快的乖乖扔了枪,被自己监管的大头兵按在地上捆成粽子。
与此同时,距离河岸三里新民东郊高坡,东北国民军重炮旅阵地。
两百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野炮和一零五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高昂,黑森森指着河对岸。
炮兵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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