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师折煞本侯了!咱是奉了天子的密旨,来平叛的。左良玉这老贼拥兵自重,死有余辜!”
他转头看向江面上乌泱泱的战船:
“咱们昨晚杀退了郝效忠,可对面还有十来万将士。
这刀,还悬在九江脖子上。”
袁继咸重重拍在城砖上,连连叹气。
“左良玉号称八十万,除去辅兵流民,能打的也有十几万。
昨夜兵变,左良玉连个面都没露,底下的人私自带兵过江。这说明左良玉压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了。”
唐通单手握住刀柄:
“干脆本侯现在就带兵蹚水过江,趁贼军混乱,把左良玉的脑袋扭下来!”
“不可!”袁继咸拔高了嗓音。
“定西侯,千万别贪功!朝廷主力还在后头,圣旨没到,你我不能乱动。
那二十万人若是真逼急了炸了营,江北江南几十个州县全得遭殃。这个天大的娄子,谁也背不起!”
唐通恨恨的一拍垛口。
“那就干站着?等对岸自己闹翻天?”
袁继咸不吭声了,偏头看向上游泛白的天际。
天边撕开一条白缝,晨光透了出来。江面上的大雾被风吹得直翻腾。
就在这个时候,下游的浓雾里,钻出来一艘两层舱楼的文官座船。
一艘千料沙船,放在左镇这绵延数里的庞大水师面前,小得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甲板上站着兵部侍郎侯恂,两个书吏,外加二十来个挎刀端火铳的亲兵。
江水湍急,沙船逆流而上。
面对前方黑压压、杀气腾腾的二十万连营,这艘船没停,没避,直直冲着左良玉的水寨开了过去。
左军外围的十几艘巡江快船立马察觉了动静,打着满舵围了上来。
黑洞洞的火铳口全对准了沙船甲板。
侯恂站在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
江风吹得他身上的绯色官袍猎猎作响,面对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故作镇静。
“喊话。”侯恂低声吩咐。
身后的书吏走上前,扯开嗓子冲着左军快船大喊:
“兵部侯部堂在此!奉天子旨意,抚慰左镇全军!叫左将军出来答话!”
最顶上的桅杆上,赤色日月大旗呼啦啦作响。
主桅正中,一面丈许长的黄旗抖开,黑底四个大字迎着晨光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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