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治的掌心温温热热,是她记了千年的温度,分毫未变。
刘长生垂着头,静静看着两只牵着自己的小手,看了很久很久。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千多年漫长岁月,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不会再痛,不会再难过。
可看着卫治仰起的、纯粹依赖的小脸,那些压在心底的酸涩,尽数翻涌上来。
她用力攥紧两人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牵着两道半虚的身影,一步步往当铺深处走。
柜台后方,静静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一身素白旗袍,黑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清冷淡漠,没什么情绪。
看着刘长生走进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女人的脸,又落向她身侧两道虚幻人影。
“这次你要当什么?”
女人开口,语调平平,不高不低。
刘长生微微皱眉。
她记得,当年这家楼家当铺的朝奉,是个年轻男人。
眼前这女人眉眼间和那人有几分相似,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如今楼家的朝奉?”
女人没有接她的问话,语气不变,重复了一遍。
“要当什么?”
刘长生心底反倒没生出半分怒气。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这般性子。
任你百般追问,他只守着自己的节奏,自说自话,从不接旁人的话头。
她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只老式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要当这个。”
她抬眼,目光坚定。
“换我丈夫和孩子的生路。”
女人垂眸扫了眼木盒,没有伸手去开。
视线再次掠过刘长生身侧。
一个身披盔甲、人形残缺虚幻,一个孩童模样、似雾似影,拢不住真身。
“当不了。”
女人语气淡漠,直言开口。
“这个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长生指节骤然收紧,泛出青白。
她早预想过会被拒绝。
却没料到,对方回绝得这样干脆利落。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不留半分余地。
“那加上我的寿命,够吗?”
“你的寿命本就所剩无几。”
女人淡淡瞥她一眼。
“依旧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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