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海的书房在祠堂东侧,三间打通,宽敞得很。门是檀木的,雕着松鹤图,推开的时候有股沉沉的木香。苏夜被领到门口时,那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不高,但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苏夜走进去。
书房里点了沉香,烟气细细的,从铜炉里飘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扭成一道道灰白色的丝。林沧海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就是坐着。他看到苏夜进来,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苏夜没有坐。他站在书案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衣裳还是昨天那件破的,血渍干了变成一块一块的黑褐色,右肩的位置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肉。他站着,不高不矮,不卑不亢,就那么站着。
林沧海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扫过他右肩的伤口,扫过他垂着的手,最后落在他腰间——那里没有刀,没有剑,什么都没有。
“昨天的族猎,你杀了裂风狼。”不是问句。林沧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比如伙房的菜咸了。
苏夜没说话。
“一个人。”林沧海又补了一句。这句话也不是问句,但他的眼睛在苏夜脸上停了一下,等了一息。
“是。”苏夜说。
林沧海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一下,一下,没再敲。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夜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像老人的手指,在风里轻轻抖。
“裂风狼在林家地盘上盘踞了八年。”他说。“八年里,林家组织了三次围剿,第一次伤了三个,第二次伤了一个废了一个,第三次连它的窝都没找到。”他把目光从窗外的槐树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苏夜脸上。“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少年,第一次进谷,一个人杀了它。”
苏夜垂下眼皮。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沧海不是在问他怎么杀的,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运气。”苏夜说。
“运气。”林沧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没什么味道的干果。他的嘴角动了动,不算是笑,只是肌肉牵了一下。“裂风狼扑你的时候,你躲开了。它咬你的时候,你捅了它的旧伤。你告诉我,这是运气?”
苏夜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沉香从铜炉里一缕一缕地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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