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这一辈子,大概最擅长两件事。
一件是把城装得像城。
另一件,是把自己装得像个还有余地的人。
黑河城这种地方,要坐得稳,不会装根本活不到今天。很多脏账,他知道;很多死人,他也看着埋过。沈墨渊第一次从河底回来时,他甚至不是没动过念头——要不要先留弟弟一命,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把整座城真正烂掉的根找出来,再决定谁该死,谁该埋。
结果就是,他迟了一步。
就那一步,黑河城多咳了半年,多死了很多人,多喂了门一大口。
所以今夜他不想再迟。
侧口一开,门嘴右边那条本来已经被沈墨璃压住的回流路猛地鼓了起来。那不是普通水路,而是城印十二井里最凶的一条死脉。一旦让它撞进门嘴,刚才断掉的尸山又会被重新接上。苏长夜此刻抽不开,陆观澜和楚红衣都在尸坡里杀,姜照雪要压祭池火,萧轻绾守上口,沈墨璃的旧河谱更不能离手。
这条路,只剩沈墨川自己去堵。
他走得不急。
甚至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沈墨璃一眼。
姐弟三个,沈墨渊在门嘴边笑,沈墨璃站在尸山前压河谱,沈墨川提着城印去赴死。黑河城沈家这些年压着不说、不提、不碰的旧账,到这一刻才像终于全摊到了台面上。
“你早该这样。”沈墨璃声音冷得发哑。
沈墨川居然笑了笑。
“是。”
“可我总想多留一点。”
“留城,留人,留面子,留回头路。”
他说这些时,没有自嘲,也没有求谅。只是平平把那层最难看的皮自己掀开,露给所有人看。因为掀不掀,今夜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苏长夜一剑震开沈墨渊顺手丢下来的两道血线,眼皮都没抬。
“废话少点。”
“要死就快。”
沈墨川听完,反倒点头。
“这句最对。”
他提印撞进那条死脉时,整条回流路都在响。不是水响,是无数被井灰和脏药泡烂的骨,在里头一起磨。那声音叫人听了胃里发翻。可沈墨川一步都没退。他抬手把黑色城印按进石槽,左掌紧接着压了上去。掌心当场裂开,血顺着印角往外淌。
“十二井,归城。”
第一句落下,城上远处传来一声闷爆。
“七渡,归河。”
第二句落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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