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鼓响一起,整个断龙渡都像跟着沉了半寸。
烂桩往下压。
淤泥往外鼓。
连远处河面都缓缓朝中间凹了一点,像水底真有一块埋了很多年的硬骨,被人重新按醒了。
陆迟舟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认到人。”
“是认到四族旧纹了。”
他说完,也顾不上再藏,拄着篙便往那截刚露出半边的黑水缝冲。几人立刻跟上,苏长夜顺手一剑震断闻照骨脚下渡墙,让他连人带血先陷在里面半截,暂时爬不出来。
黑水缝后不是路。
是一片被许多层烂木板和断船骨压住的旧坪。
坪中央,埋着一块碑。
碑真不大,最多一人高,和井下那些让人一看就心里发麻的门骨不同,它甚至有点旧得不起眼。碑面被泥和苔糊了大半,只剩最上面一截断枪纹、侧边几道雪线印、以及更往里一抹几乎看不清的剑痕。
四族的印,都在上面留过。
陆观澜走到碑前,连呼吸都沉了。
苏长夜、姜照雪、萧轻绾也都停住。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正在和这块碑生出极细却极硬的牵引。
“按上去。”陆迟舟声音发哑,“它等的就是这个。”
没人犹豫。
惊川枪柄、照雪铜印、萧家半印、苏长夜掌心那块黑骨牌与胸前断剑铁片,几乎同时触碑。
下一刻,碑面忽然亮了。
不是整块发光。
是那些被泥埋了很多年的旧纹,一道一道从里往外醒,像某些早该埋进坟里的东西,终于又肯抬一次眼。
碑里没有声音先出来。
先出来的是影。
很多影。
高桥、白河、旧船、断枪、钉门大锁、雪印阵图、血线半门,还有一柄斜插在碑前、已经只剩半截的旧剑。那些影一层压一层,最后拼成一段极短、却足够让人看清来路的旧史。
守门四族,并不是后来各自找门认亲。
他们原本就同出一线。
苏家葬剑,专斩门续。
萧家镇门,专钉门脚。
姜家照雪,专压门意。
陆家断渡,专截喉桥。
门要往人间压,不会只从一处压。
所以四族也从来不该只守一处。
碑影翻到最深一层时,陆家那道影却忽然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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