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谱里一模一样的老枪茧。那种茧不是练几年就能磨出来的。眼前这老东西,真是陆家人。
“陆无咎呢?”苏长夜问。
陆迟舟神情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
“在碑后。”
“也在门前。”
“他比你们想的更早烂。”
说完,他用篙尖往水下一点。淤泥里随即慢慢顶出半截石碑。碑面脏得厉害,只有最上方一道断枪纹还勉强看得出来。
惊川再震。
陆观澜上前,手掌按上去的瞬间,整块碑忽然一颤。
紧接着,碑下水面竟缓缓朝两边分开一线,露出一条只够一艘小船贴着过去的黑水缝。
陆迟舟看着那道水缝,声音低得像压着旧血。
“进去之后,见着谁都别先信。”
“尤其若看见姓陆的冲你笑。”
“那多半就要死人了。”
他说完,忽然抬头朝更深的雾里看了一眼。
几人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断龙渡最深处那片一直没动过的灰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盏骨白小灯先亮了起来。
灯下还站着个人影。
手里拄的,分明也是枪。
陆迟舟撑船的样子很慢,慢得像每一篙都得先在旧年头里找准位置,再把眼下这口气往前送半尺。
陆观澜跟在后面看着,心里那股原本只剩怒的火,竟被压出一点很奇怪的酸。北陵陆家这些年死得太快、折得太狠,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家旧谱里那些“断渡”“压桥”“守碑”的字原本该落在什么活人手上。如今总算见到一个真会撑这种旧船、看这种旧桩的人,对方却已经老成这副样子。
陆迟舟显然也看懂了他那点情绪,却没安慰,反而淡淡道:“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守成这样,不算本事。”
“当年主脉第一次往门那边递船时,我没敢把他一枪捅死。这就是我这支后来只能躲泥里守破船的根。”
这话比任何家族旧史都重。因为它说明陆家这条裂,不是抽象地烂,是有人当年明明看见了第一只脏手伸过去,却没能在最该下狠手的时候把它剁掉。
所以等碑一亮、枪一认、旧影一翻出来时,陆观澜心里除了怒,也终于多了一层更硬的东西。
不是只替北陵陆家出气。
是替整条断渡旧脉,补那一枪。
陆迟舟把船停住后,还特地用篙尖把左边第三根烂桩往外拨了一下。桩下立刻冒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