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白骨旗挂上城主府檐角时,黑河城一下就安静了很多。
不是安稳。
是很多本来还在街上哭、在巷里骂、在屋里咳血的人,看见那面旗之后,硬生生把声音压了回去。
像比起河底那张喉,他们更怕州里来的人。
苏长夜踩着一地还没干透的灰进前厅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沈墨川。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黑衣,白带,发束得一丝不乱,手边放着一册薄得过分的骨白卷宗。此人样貌并不阴,甚至称得上清俊,只是眼神太净了,净得像把所有脏都提前刮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比起沈墨川那种像好人的危险,他更像一柄从州府大案柜里抽出来的薄刀。
“巡门司左使,崔白藏。”
沈墨川坐在下首,脸色比昨夜更差,却还是把人认了出来。
崔白藏闻声抬眼,先看沈墨川,再看苏长夜,最后才把目光落到几人身上沾着的河灰与血上。
“诸位辛苦。”他声音不高,甚至很客气,“黑河城这一夜,闹得不小。”
陆观澜抱枪站在门边,嗤了一声:“听着不像关心,倒像来收尸。”
崔白藏并不恼,反而点头。
“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来收三样东西。”
“第一,昨夜河下所有留存旧账。”
“第二,沈家还活着的人。”
“第三——”
他说到这里,终于真正看向苏长夜。
“那口喉里,被你们惊醒的东西,到底露了几分。”
厅里气压当场一沉。
沈墨川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一紧,杯沿便多出一道细裂。沈墨璃坐在另一侧,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比昨夜还冷。她显然也看得出来,崔白藏根本不是来替黑河城善后的。他是来确认,昨夜那口喉到底有没有把州里本来藏着的什么东西,一起照出来。
“你们州府,消息真快。”萧轻绾淡淡道。
“不是快。”崔白藏道,“是盯得久。”
这句话比承认更像承认。
姜照雪看着他:“既然盯得久,昨夜怎么不自己下去?”
崔白藏终于笑了下。
笑意很淡。
“能替州府先把最脏的路踩出来,何必急着抢这一夜?”
这人说话不绕,却比绕更让人反胃。因为他压根没打算装。
苏长夜看着他,开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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