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没有犹豫,直接带人下崖。
到了断渊关这种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犹豫。你多想一步,州里就多记你一笔。上面那三层营盘谁都没来拦,反而更说明老人说得没错——他们不是不想动手,是更喜欢把人放进自己想看的路里,再慢慢收。
这比正面拦更脏。
也更像州里。
穿过左桥下那片封骨桩林时,陆观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断谷上方灯火成片,镇门司巡队依旧照常换防,玄照山的青灯也还稳稳亮着,仿佛根本没看见有人钻桥下。可正因为太平静,才更叫人心里发沉。
“他们真就这么放我们走?”陆观澜压低声音。
“不是放。”萧轻绾冷冷道,“是记。”
“记你从哪道桥下去,跟了谁,进了哪条廊,最后死在什么地方。等记够了,再一起收。”
老人显然听见了,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萧家丫头眼没瞎。”
“州里最会的本事,从来不是挡刀,是做账。活人的账,死人的账,门里的账,他们都记。”
桥底尽头藏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旧石廊。廊壁上全是刮痕,有旧有新,深的像刀刻,浅的像指甲抓。间或还能看见一些被擦掉一半的记号,像很多年里一直有人往这地方运骨、拖尸、藏东西,又一直有人想把痕迹抹干净。
老人这时才报了名字。
“顾北关。”
“顾家剩下这把老骨头。”
沈墨璃呼吸一紧。
顾家在天渊州守骨的名头,她从小就听过。只是顾家这些年被州里压得厉害,外头几乎见不到人了,很多人都以为这一脉早被白塔埋干净。没想到还真剩下一位活着的,而且一直守在桥底。
“顾前辈。”她低声道,“白塔下到底压了什么?”
顾北关没立刻答,只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哥手里那半枚黑骨签还在?”
“在。”沈墨璃道,“人还没死,就是快把自己那层皮撕烂了。”
“没死就行。”顾北关语气冷硬,“沈家那一支烂归烂,至少还有人记得河是怎么守的。”
说完,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盯住苏长夜。
“你,把手按墙上。”
陆观澜下意识皱眉,往前半步,苏长夜却已经伸手按了过去。
掌心刚碰上廊壁,整条石廊便低低震了一下。
不是阵法被触动的那种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