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衣已经过去了。
她不喜欢骂。
她只喜欢先切头。
短剑斜闪,三颗点灯头颅当场飞起。可那三颗头落地后灯焰不灭,反而顺着泥面蜿蜒爬开,像三条贴地窜走的火蛇,直扑姜照雪和萧轻绾脚腕。姜照雪抬手一蓬细针撒下,不先灭火,而是先把泥里最细的三道牵线钉断。萧轻绾趁那火蛇一滞,灰印连落,把三团灯焰生生压成三滩发黑的油灰。
“后面有人控。”楚红衣冷声道。
苏长夜已经看见了。
枯槐最高处,挂着那盏最大的青灯。灯下站着的瘦高男人半边脸焦白,另外半边却笑得像个教书先生,手里拨灯签轻轻一挑,坡下坟头便跟着亮一处、暗一处,像他指尖拨的不是灯,是一群等着张口的坟。
温九桥。
黑河城昨夜没把这条灯线扯出来,今天总算露了人。
“苏公子走得太急。”温九桥立在枯槐上,声音温和得恶心,“温某不过来送个程,何必这么大火气。”
苏长夜连眼皮都没抬,脚下踩碎一方墓碑,整个人借那股反震直扑树顶。
送程?
那就先把他埋了。
温九桥显然早料到他会先来。拨灯签一压,满坡骨刺轰然破土,密麻麻朝半空攒射。苏长夜不避,剑锋往前一推,青冷古意贴着刃口拉出一道线。那些骨刺碰上去,像晒干的草叶撞上寒铁,先脆,再碎,碎末还没落地,温九桥藏在骨刺后的第二手已经到了。
那是七盏悬在半空的小灯。
灯不大,焰心却黑。
七盏灯一并炸开,嘶鸣着扑出七道鬼影。有人脸,有兽首,也有只剩半截脖子的腐头,全是温九桥这些年攒出来的灯奴。一旦扑实,不只是咬肉,还会把人胸腔那口活气一起扯走。
陆观澜大吼一声,惊川枪横抡砸碎两道鬼影。楚红衣切断一只鬼首时,连自己袖口都被那股阴火燎掉半截。姜照雪更干脆,指尖一翻,三根细针全扎进自己掌心,逼出三点血珠,血珠沾针而去,碰上鬼影便炸出极细的赤光,把剩下那几团东西钉得乱颤。
苏长夜却根本没管这些。
他只盯着温九桥的手。
灯路再花,也得有人拨。人一死,灯自然散。
枯槐被剑气压得往后猛弯,温九桥脚下一虚,笑意第一次淡了。他急退,拨灯签连挑三次,槐树后方那条废运灰渠同时传出整齐脚步声。二十多名黑衣人破渠而出,清一色镇门司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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