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黑河城南门外。
沉渊河水看着还是黑,味道却比来时轻了不少。至少风吹过来,不再有那种像肺里都要长灰的黏腥。城外几口被封过的旧井周围还立着新桩,桩上钉着沈家亲手贴出来的黑榜,名单一长串,都是这些年靠河吃脏饭的人。
这榜一出,黑河城往后十年都不会太安生。
可不安生,反倒是活过来的样子。
苏长夜一行人没在城里多留。
该拿的图拿了,该见的真东西见了,该杀的人也杀了。再待下去,只剩给城主府收尸。那不是他们的活。
沈墨璃与他们同行。
不是投奔。
是她也该去看镇门台。
她守了半生旧河,昨夜才知道自己守的不过是一层外喉。若不亲自把第一门点看清,她以后连守什么都说不准。
沈墨川站在城门口,没有再摆城主架子,只带了顾闻舟和几名府卫送行。
“再往北三百里,有一处断崖旧渡,过了便算天渊州边线。”
“镇门台外围近来盯得紧,黑河城旧图未必还能全用。”
“但有一样东西,你们最好带着。”
他说着,把一枚小小的乌铜铃递给沈墨璃。
正是六口旧铃里最小那一枚。
“这是父亲当年留给你的。”
“我没资格再替你拿着。”
沈墨璃接过铜铃,沉默片刻,只道:“守好你的井。”
沈墨川低头,应了一个“好”。
姐弟之间,到底也只剩这一句。
离城后一路北行,地势渐高,风也更硬。沉渊河主脉在左侧山脚下蜿蜒,河面不再是黑得发稠的死水,反而偶尔会在日头下闪出一种异常冷的灰光。像喉里最脏的一段被截断后,它终于露出了原本该有的骨色。
可越往前走,州门的味道也越重。
沿途驿道上,开始出现成队押运门石的车队;山坳里多了扎营的边巡;连普通茶棚里坐着的客人,也常常是袖口藏印、眼神不干净的门修。北陵那边的宗门和侯府再狠,面上也总要讲个出身、讲个门面。天渊州不同。
这里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专门围着“门”讨生活的。
活得更直,也更险。
第三日傍晚,众人行至断崖旧渡。
渡口极窄,下面不是平河,而是一道被群山夹住的灰白深渊。沉渊河在此骤然收成一线,从崖间轰鸣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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