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半边纹路,半只眼,和一点微微上挑的嘴角。那只眼没有活人的潮气,只有一种看惯无数尸体后的冷淡,像正隔着南阙这具身体,借他的骨头往这边看。
一眼而已。
镜光照在南阙脸上,他那层苍白皮相第一次显出死气,像坟里新翻出来的人。
白骨原上的气温像一下低了下去。
陆观澜一枪逼退扑来的黑衣人,扭头看见镜中那半张脸,后槽牙都咬得发紧:“他体内还套着东西?”
姜映河扶着镜座,脸色白得厉害:“不是套,是寄。”
萧轻绾听得掌心都在发凉。她只看了那半张脸一瞬,就觉得自己胸腔里那口气像被人用指尖捏了一下。那不是普通高位修士隔空压来的威。
那更像门另一头,有个真正的脏东西,把目光借过来了。
南阙脸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
“收镜!”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劈出来,已经不是前面那种装出来的淡。里面带着实打实的厉和躁,像有人硬把他胸口那块封得极死的硬骨撬松了。他连苏长夜都顾不上,反手一剑便朝黑镜镜面直斩过去。
那一剑快得像冷电。
也狠得没有一点余地。
他是真想把镜毁掉。
姜照雪一直等的就是这一手。
南阙转身的瞬间,她人已经从侧面切了进去。刀锋不花,只有一线极冷极直的白,从夜里硬生生拽出来,狠狠干截在斩镜那条线上。
铿——
刀剑碰撞,鸣音刺耳得像在刮骨。
南阙手臂第一次出现了明显震颤,剑路被姜照雪硬生生截偏半尺。那半尺没能落到镜上,只在镜边台座上斩出一溜火星和一道深痕。
姜照雪半步未退,银面在镜光里白得近乎冷铁:“现在知道怕照见了?”
她声音不高。
却比刀还冷。
“晚了。”
苏长夜当然不会给南阙喘息。
趁对方这一剑落空,他已经提着藏锋欺进半步,剑锋沿着南阙肋下贴过去,刺啦一声,把胸前衣襟又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虽然没能直接切开那截门骨,却把那一点黑亮露得更清楚。黑镜嗡鸣一重,镜里的蛇纹半脸像也跟着抬了抬眼。
就这一抬。
楚红衣眉梢都冷了半分。
她不怕厉鬼,也不怕活人。可那种隔着一具身体、一截门骨、甚至隔着镜面还能把目光按过来的东西,脏得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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