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看了黑镜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很认真,像在确认这面镜是不是还好好立在这里。随后他才把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萧轻绾袖里扣着的萧印,让他眸子停了一瞬。
楚红衣断冷的剑意,让他看了一眼就过去。
姜映河站位靠后,气机压在黑镜附近,南阙扫过时眼底连半点波纹都没有。
直到他看见姜照雪。
镜光正从她半张银面边缘慢慢淌过,冷白得像霜。南阙看见她时,目光极深处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短得几乎像错觉,像有人拿针轻轻扎了冰面一下。若换个人,多半会漏过去。
苏长夜没有。
他记下了。
片刻后,南阙的目光才落到他身上。
苏长夜很少会把“被盯上”这三个字当回事。可这一眼过来,他还是清清楚楚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那感觉不像人盯人,更像有件极冷极硬的东西轻轻搭上了他眉心。
“裴无烬死了。”南阙开口,声音不高,平得像在翻一页账册,“死得还算像样。”
陆观澜嗤了一声:“听你这口气,不像来收尸,倒像来给旧狗点名。”
“他不是我同门。”南阙语气仍然很平,“只是北线养废的一截手。”
白骨原上静了一下。
这句话冷得连风都像慢了半拍。
萧轻绾眉头微皱。她见过玄蛇殿够多脏事,也知道那群人向来薄情寡义,可像南阙这样,连同出一线的人死了都能说得像扔掉一件废物,还是让人心里生寒。
苏长夜眼神更淡。南阙说得这样平,只让他更确定这人骨头里烂得有多深。
南阙像根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继续看着苏长夜:“原本我打算亲手送他上路。”
苏长夜没接。
南阙便继续往下说:“结果被你抢了。”
黑镜四周那股一直沉着的气,忽然更低了一层。
“所以今晚,我先不让你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杀意都懒得抬高。平静得像在替别人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叫嚣更叫人不舒服。
陆观澜眼底火一下顶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挑苏长夜怎么死?”
南阙依旧没看他。
他看着苏长夜,像在打量一件费了点工夫才送到面前的器胚,缓声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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