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从傍晚亮到深夜,从深夜亮到凌晨。
张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面前的地砖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是手术室门开合时带出来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低头看,只是盯着那扇门。
第一次病危通知书是晚上八点十分送出来的。
左胸创口撕裂导致心包填塞,开胸止血术中发现心包膜继发感染扩散至纵隔,清除感染组织时突发室颤。
除颤三次,恢复窦性心律。
她签完字,把笔还给护士,说了一声谢谢。
护士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手术室。
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第二次是十一点二十分。
术后胸腔引流持续出血,二次开胸探查发现左肺上叶被断裂的肋骨碎片刺穿,行肺修补术。
输血量超过两千毫升,血压靠升压药维持。
她又签了字,又说了一声谢谢。
护士这次没有看她,接过签好的病危通知书快步回了手术室。
她重新坐下。
凌晨两点。
第三次病危通知书。
术后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血肌酐进行性升高,尿量持续减少。
准备持续肾脏替代治疗。
她签完字,笔从手指间滑落,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长椅底下。
她没有去捡,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指尖在发抖,指节泛白。
陈默蹲在走廊拐角处打电话。
顾氏的海外资产冻结令在庭审结束后正式解除,银行的展期协议全部签完,供应链的交叉违约风险逐一冻结。
他把每一件事都处理完了,然后走回来,在张岚旁边的地上坐下。
没有坐长椅,是直接坐在了地砖上。
后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不是送病危通知书,是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张岚站起来,站得很稳。
“家属,手术做完了。心包膜的感染灶已经清除,肺部的裂口也修补了。但病人术前失血过多,术中出现过室颤和肾衰竭,虽然暂时稳住了,后续能否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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