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对他有恩。
当年他儿子重病,手术费凑不齐,是周正庭私人掏了钱,连借条都没让他打。
周正庭死后,赵坤的人找到他,让他闭嘴,给了他一笔钱,他收了。
三年里他每晚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周正庭的样子。
他把报纸翻过去,背面是一张照片。
周正庭葬礼上拍的,苏清颜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怀里抱着师傅的遗像。
眼眶红着,没有哭。
他认识那个眼神。
不是不痛,是痛到哭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然后他把门打开了。
顾晏辰抬起眼。
何志远站在门内,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周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雨声之外的东西听见。
“三年前那份材料,原件上没有周先生的签名。赵坤拿到原件之后,找了个人模仿周先生的笔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段‘顾问费确认’的条款。”
“不是整份协议都是伪造的,只有最后那一段是加上去的。所以笔迹鉴定只能证明签名是真的,因为前面几页的签名确实是周先生本人签的。”
顾晏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件在哪?”
“赵坤手里。但他留了一份底稿。手写的,是他让那个模仿笔迹的人试写了好几版,最后定稿的那一版。”
“那个人姓陆,当年在城西开了一家打印店,专门做假证。三年前赵坤给了他一笔钱,他把店关了,搬到了城东。”
何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地址。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底稿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顾晏辰接过纸条。
纸条被雨水打湿,字迹洇开,但地址还看得清。
他把纸条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何老先生。多谢。”
何志远看着他左胸那片被血洇湿的衬衫,看着他烧得发白的嘴唇,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直的姿势。
“年轻人,你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
顾晏辰垂下眼。
“我欠他的。”
他没有说“他”是谁。
何志远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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