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泪。
舒曼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正在热恋中。音乐里全是幸福。她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也在热恋中。她的幸福不是“我拥有了你”,是“我找到了你”。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她把“我是你的”这四个字弹进了琴键里,每一个音符都在说——我是你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声在音乐厅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掌声淹没。她站起来,鞠躬。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直起身。看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他站起来了。全场坐着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和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野蜂飞舞》的时候一样,和迎新晚会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琴的时候一样。他站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清澈的光。
邱莹莹抱着花走下舞台。花是工作人员塞给她的,一大束红玫瑰,用白色丝带扎着,丝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拖得很长。她抱着那束玫瑰走在走廊上,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条走廊明晃晃的。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门。
门外的台阶上,李浚荣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衬衫,系着深红色领带,没有穿外套。十二月的夜晚气温只有几度,他穿这么少会冷的。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她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穿外套?”
“出门急,忘了。”
“多大了还忘?”
“二十二了。”
“二十二还忘?”
“二十二也会忘。一百二十二也会忘。”
邱莹莹看着他。她把那束玫瑰塞进他怀里。
“生日快乐。李浚荣。二十三岁的李浚荣。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是花,是花里的东西。你找找。”
李浚荣低下头,在那束红玫瑰里翻了翻。花束的中间,在几朵半开的玫瑰之间,夹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他拆开那张纸——是一张五线谱纸。上面抄着几行音符,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个片段。舒曼的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最后几个小节。她在台上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放下。她在心里把那几个音符抄了下来,不是在纸上,是在心里。回到后台问工作人员借了笔和五线谱纸,凭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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