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需要调动任何表演技巧。她只是在弹她自己——弹她听到他脚步声时的期待,看到他站在琴房门口时的安心,把脸埋进他胸口时的满足。
弹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从琴键上抬起来,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三排靠中间,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一棵种在观众席里的小白杨。他在看她。
她笑了一下。
不是对着评委笑的,不是对着观众笑的,是对着他笑的。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嘴角自己翘起来的,不是她控制的。只有一瞬,然后她就低下头,把目光收回到了琴键上。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站起来,鞠躬。深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掌声从台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她抬起头,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三排靠中间——他站起来了。全场坐着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和她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野蜂飞舞》的时候一样,和她在迎新晚会上弹《野蜂飞舞》的时候一样,和她每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琴的时候一样。他站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邱莹莹走出音乐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九月的白天变短了,六点多太阳就落山了。她站在台阶上,看到李浚荣站在老樟树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穿着白衬衫,系着深红色领带,没有穿外套。九月的夜晚气温大概只有十几度,他穿这么少会冷的——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得奖了”,不是“你怎么不穿外套”,是“会冷的”。
她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穿外套?”
“出门急,忘了。”
“多大了还忘?”
“二十二了。”
“二十二还忘?”
“二十二也会忘。一百二十二也会忘。”
邱莹莹看着他,从脖子上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围巾是奶白色的,羊绒的,他送的那条。音符的绣样在围巾的一角,黑色的线,针脚细细密密的。她今天出门前特意围上的,因为他说过“你围这条围巾的时候,像雪地里的一朵云”。
“我不冷。”他想把围巾拿下来。
“你穿着我的围巾,我穿着你的目光。我们扯平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奶白色的围巾。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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