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了,保持这个状态,比赛的时候别紧张。她说好。但她知道她一定会紧张。每次上台都会紧张,从五岁第一次登台到现在,十几年了,这个毛病一直没有好过。她的手会抖,心跳会加速,呼吸会变急促。以前她觉得这是缺点,现在她觉得这是她的一部分。她紧张,是因为她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紧张,她不想做那个不在乎的人。
二十分钟后,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她头也没回。
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她身后,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薄薄的,暖暖的,把两个人裹在了一起。
“栗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把一个纸袋放在她旁边的琴键上。纸袋是牛皮纸色的,被栗子的热气熏得微微发软。她打开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金黄色的栗子肉,一颗一颗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纸袋里,没有一颗是碎的。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栗子是温的,不是刚出锅那种烫嘴的温,是剥好之后放了一会儿、刚好能入口的温。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你剥了多久?”
“不久。”
“你每次都说不久。上次你说不久,剥了半小时。上上次也说不久,剥了四十分钟。今天剥了多久?我看看时间——我给你发消息是五点十分,你到琴房是五点四十。三十分钟。你剥栗子剥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不久。”
“半小时可以练一首曲子了。”
“你今天不是练过了吗?你从两点练到五点,三个小时。手指都红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红红的,指腹上的茧被琴键磨得发亮。她没有说话,又拿起一颗栗子塞进嘴里。金黄色的果肉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
九月下旬,比赛的日子到了。地点是省歌舞剧院音乐厅,就是她去年参加全国比赛的那个舞台。曲目是舒曼的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不是完整的,是片段。比赛时间有限,每人只有十二分钟。她从快板中截取了一段,那一段是最能体现“热恋”的部分。
老师在比赛前对她说:“你不要把舒曼弹成一个在谈恋爱的年轻人,你要把自己弹成舒曼。你是舒曼,你在弹自己的曲子,你在想克拉拉。克拉拉在台下坐着,你弹琴的时候看着她。她笑了,你也笑了。”
邱莹莹说:“我的克拉拉也在台下坐着吗?”
老师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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