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角。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看书、看手机、看她的后脑勺、看她的手指、看她的肩膀,还是闭上眼睛在听她弹琴?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是恒温的、稳定的,从她肩胛骨的位置投过来,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弹完了第一乐章,停下来。
“李浚荣。”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手指。”
“好看吗?”
“好看。像蝴蝶。不是那种很大的、翅膀上有花纹的蝴蝶。是很小的、白色的、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蝴蝶。你不知道它下一秒会飞到哪里,但你知道它在飞。一直在飞。”
邱莹莹转过身看着他——折叠椅离琴凳很近,近到她的膝盖碰着他的膝盖。他穿着她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银色的项链从领口滑出来,那个八分音符的吊坠贴在他的皮肤上,被琴房的日光灯照得很亮。
“李浚荣。”
“嗯。”
“你穿我的T恤很好看。”
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八月,南城最热的一个月。
邱莹莹每天泡在琴房里练舒曼。老师说,你的技术没问题了,现在需要的是感觉。舒曼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正在热恋中,你要把那种感觉弹出来。不是“幸福”,不是“甜蜜”,是“热恋”。那种一想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一见到对方就会忘记呼吸、一离开对方就会坐立不安的感觉。
邱莹莹说:“我知道那种感觉。”
“你知道?你又没有——”
“我有。”
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你弹。”
她弹了。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她的手指就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度。不是重,是深。每一个音都像一颗种子,被她的手指深深地种进了琴键里。它们在泥土中吸收水分、膨胀、破壳、长出胚根、胚芽、胚轴——然后顶开头顶的泥土,迎着阳光舒展开第一对嫩叶。不是肖邦的忧伤,不是贝多芬的挣扎,不是巴赫的精准。是舒曼的幸福。那种幸福不是“我拥有你所以幸福”的占有,而是“我在你身边所以幸福”的陪伴。
老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可以了。比赛就按这个状态弹。”邱莹莹问老师可以了吗,老师说可以了,你不用再练技术了,技术已经够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保持这个状态,不要让杂念把你的感觉带走。邱莹莹点了点头。她走出教室,走在梧桐大道上。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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