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邱莹莹收到了全国比赛的参赛通知。比赛在十月十八日,地点是省歌舞剧院音乐厅,就是她上次和乐队合作的那个舞台。曲目和上次一样,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老师说,曲目不变,但要求变了。上次是和乐队合作,这次是决赛,评委的评判标准不是“能不能跟乐队配合好”,而是“能不能把这首曲子弹到极致”。
“你要把这首曲子当成你的一部分。”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对她说,“不是你弹肖邦,是你成为肖邦。你是十九岁的年轻人,肖邦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也是十九岁。你在弹你自己。不是弹一个两百年前的波兰人。”
邱莹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在315练琴,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手指上的茧已经厚到按琴键的时候会打滑,她用砂纸把茧磨平了一点。砂纸是李浚荣买的,他说“你不要自己磨,我来”。他坐在琴凳旁边,拉着她的手,用砂纸轻轻地、慢慢地磨着她指尖的硬茧。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砂纸的粗糙面擦过她的皮肤,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被琴房空旷的空间吸收了一部分,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潮汐。
“疼吗?”他每次都这样问。
“不疼。”她每次都这样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嘴唇很软,很暖,贴在那个刚被磨过的、还带着砂纸粗糙触感的茧上。茧没有神经,没有触觉,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吻——从指尖到心脏,像电流一样快。
比赛前一周,邱莹莹收到了一条消息。
【L:十月十八日,我在台下。】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练琴。手指在琴键上跑动,肖邦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像一条明亮的、充满希望的河流。河道在前方,不知道会拐向哪里,但河水知道——它会一直流,一直流,流到该去的地方。
十月十八日。南城。省歌舞剧院音乐厅。
邱莹莹站在侧幕条后面,听着前台主持人在报幕。第五位选手正在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拉赫的音色沉重而忧郁,像一个人在浓雾中独行,不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平地。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演出服是李浚荣的妈妈送的。深红色的丝绒长裙,上身是简洁的方领设计,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腰线收得很高,裙摆从腰部开始像瀑布一样倾泻到地面。裙子的颜色像熟透了的樱桃,在灯光下会泛出微微的、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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