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梧的目光在谢允珩和沈明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是个极通人情的人,只消一眼便看出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尴尬。他将折扇唰地展开,退后一步,朝谢允珩拱了拱手,笑容温润如玉。
“在下陆栖梧,是明月的表兄。今日特地陪她来给外祖父上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世子。世子远道而来,该由在下做东为世子接风洗尘,等入夜后,还请世子赏脸移步陆家。”
他脸上挂着令人愉悦的笑容,折扇往山下一指:“茶棚里有个相熟的伙计,他家的大红袍是蜀中最好的。二位慢聊,我在茶棚等着,等下叫伙计沏一壶送上来。”
他说完朝沈明月使了个眼色,那眼色的含义再明显不过,然后也不等两人反应,便沿着墓道石阶往下走去。
湖蓝色的衣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背影修长而从容地往山下走去。
墓前只剩下两个人。
风从山下上吹过来,将沈明月裙摆的一角吹得轻轻扬起。
她站在墓碑旁,浅青色的衣裙衬着满山青松,整个人素净得像是一幅淡彩的工笔仕女图。她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谢允珩身上。
谢允珩被她那样陌生地看着,原本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斟酌了无数遍的话,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墓道边上,阳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将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酸涩照得无所遁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自己跑来蜀中,招呼都不打一个。”他压着嗓子开口,觉得现在的沈明月比之前逃婚的沈清悦更让他觉得伤心。
原来不止漂亮的女人会骗人,原来是个人都会骗人!
沈明月听出了他话里那股压都压不住的酸意,原本还打算跟他好好说几句话的心思顿时歇了。
她眉眼不动,语气却冷了几分:“怎么?世子这是千里迢迢跑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允珩皱了皱眉,朝她走近了两步。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她右肩的衣裳底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还有她眼睑下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他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你受伤了?”他的语气忽然变了调,方才那股酸溜溜的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急切。
她一个深闺女子受伤的几率小之又小,加上他心底那没由来的猜测,一个神秘又荒诞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成。
沈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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