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槛上蹭了一下,又缩回去。
“进来。”栾诚说。
周大牛这才走进来,在栾诚对面坐下。椅子很小,他块头大,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吱呀响了一声,他赶紧欠了欠身子,又慢慢坐回去。他的手搭在膝盖上,虎口有一道旧疤,白白的,像蜈蚣趴在那里。
“你怎么到肃州来了?”栾诚问。
周大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搓得指腹发红。“上次见了大人之后,俺带着弟兄们往南走。一路上又碰到不少人,都是活不下去的。有被裁的边军,有没了地的庄稼人,有逃荒来的。俺们走到哪儿算哪儿,走不动了就停下。”
“到了肃州,俺想,不能再走了。再往南,就是澧都了。那边官老爷多,查得严,俺们这么多人,进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栾诚。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没法忽视。
“俺在城外找了个地方,扎了营。开荒,种地,能活一天算一天。”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但好像又不是,“人越来越多。开始是几十个,后来上百个,再后来几百个。俺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头。”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俺没读过书,不会打仗,也不会管人。可他们信俺。俺说往东,他们就往东。俺说种地,他们就种地。俺说——俺说大人是好人,他们就记住了。”
栾诚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大牛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子是破的,但还能穿。
“俺来肃州,还想看看能不能碰上大人。”他的声音很低,“俺想给自己留条活路。俺想——俺想跟着大人。俺知道俺没什么用,就会卖力气。可俺不怕死。俺这条命,是大人给的。”
他抬起头,看着栾诚。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栾诚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大牛。灯芯烧久了,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墙上动了一下。
“城外多少人?”他问。
周大牛愣了一下。“啥?”
“你手下,多少人?”
周大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五六百。可能还不止。俺没数过。”他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大人,俺不是想添麻烦。俺就是想……”
“我知道。”栾诚打断他。
周大牛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虎口那道疤在灯下泛着白。他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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