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入的城,化整为零。臣没见过调兵的文书,没见过兵部的批文,什么都没见过。但臣见过那些人。他们驻在城东的庄子、城南的矿山、城西的废庙。臣还见过他们的兵器——不是军械司的制式,是私铸的,但比军中的不差。”
他的手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
“臣在王爷手下这些年,看见的、听见的,臣都装不知道。臣不说是为了活命。可现在……”
他的声音断了。
长公主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崇没有抬头,声音在抖,“臣知道。臣在说,王爷要反。”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纸上的字迹很密,写了几处藏兵的地点,是这三年来他无意间记下的。城东柳巷的庄子,城南的矿山,城西的废庙。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他见过的人数。不全,但够了。
“臣没有证据。臣只是看见了,记住了。”
他的声音在抖,可他的手很稳。
长公主接过那张纸。纸页已经皱了,边角磨得发毛,像是被人攥了很久,又展开。
李崇跪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像是下了决心。
“还有一件事。”
长公主的手微微一顿。
“阿木的妻女,”李崇说,“在臣手里。”
长公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爷抓了她们,关在城东。臣知道在哪里。”他抬起头,看着长公主,眼睛通红,但没有泪。“臣会把她们放了,妥善安置。不会让任何人找到。”
“臣在王爷手下这些年,做过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臣不指望能洗干净。但这件事——臣想做。”
他伏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臣的命是赵虎救的。臣欠他一条命。臣救不了他,但臣不能让他白死。阿木的妻女,臣会救。这是臣的投名状。”
长公主看着他,她把那张纸收好,压在砚台底下。
“你回去吧。”她说,“该上朝上朝,该点卯点卯。别让人看出来。”
李崇又伏下去,磕了一个头。“臣明白。”
长公主一个人坐在殿内,她把那张纸重新展开,一页一页地看。城东柳巷的庄子,城南的矿山,城西的废庙。她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停在“城东柳巷”那四个字上。她去过那条巷子,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