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澧欲起身,不再看尹太后,直直出了殿门。风吹过来,带着凉意,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脊背往下爬,他把领口拢了拢,走了。
三
阳光照进来,照在地上那块皱巴巴的帕子上。
尹太后想起那年春天。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她站在树下,花瓣落了一肩。那个人从廊下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就一瞬。她记了二十五年。后来她嫁了人,嫁的是他的兄长。大婚那夜,她坐在床边,攥着苹果,手背上起了青筋。门开了,进来的不是他。她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等来过。
十年前那个夜晚,他派人来传话,说北疆急报,请陛下连夜议事。她传了。她不知道那场火会烧起来。她不知道正殿的梁会塌。她不知道他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火光,看着积雪化了大半,看着白汽蒸腾着升上去,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升了天。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句话是她传的。
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照出嘴唇上那道干裂的白皮,照出睫毛在抖。十年了,她不敢想,不敢提,不敢对任何人说。她只敢在夜里,一个人坐着,把帕子攥成团,又展开,又攥成团。
她的儿子今天在朝堂上驳了摄政王。他像他父皇。像他父皇一样倔,一样认定了的事谁都劝不回。像他父皇一样,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会往里跳。
可她怕。怕他死,怕他和那个人作对,怕那个人像烧死他父皇一样,烧死他。
她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顺着脸颊淌下去。她把手按在眼睛上,按了很久。手在抖,不停地抖。
四
官道上的风沙多,陈怀远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前面,官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的脸被风沙吹得发红,嘴唇干的往外渗血。他的衣裳皱巴巴的,袖口沾着泥,领口散着,和上朝时判若两人。
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快了,公主的伤撑不住;慢了,摄政王的人随时会追上来。他的心悬着,像被人提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车帘掀开一角,公主的脸露出来。她的脸白得愈发透明,眼底全是血丝。
“陈大人,”她叫了一声。
陈怀远勒住马,靠过去。“公主。”
“还有多远?”
“回公主,前面就是肃州。到了肃州,再走三天就到澧都了。”公主点了点头。“今晚能到吗?”
陈怀远犹豫了一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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