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烬羽楼的火烧了一夜,消息是第二天清晨传到宫里的。
澧欲见到林良的时候,他已残败得像被人撕碎的布料。脸色灰败得像张旧宣纸,身上烧起来的伤口已被处理过,但仍透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眼睛闭着,嘴唇翕动着,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留着一口气,为了见澧欲,见这位他再也无法扶持的天子。
澧欲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
澧欲没有开口,他只是一直握着林良的手,握到膝盖跪麻了,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他在等他开口。
林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澧欲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陛下……”
澧欲凑近了些。林良的眼睛浑浊了,老了很多,可里面还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炭,埋在灰底下,烧了十年,还没有灭。
“那个孩子,”林良说,“是草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
“朕知道。”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陛下什么时候……”
澧欲没有说话,他猜到了。从林良告诉他“这个人,您不必查。”,从那个镖队一路护着公主,从阿木的出现,从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他猜到了。
林良的眼睛从撑不开的眼皮下看他,他的眼眶红了。
“先帝把他托付给草民,”他又说,“说,若有不测,送去北疆,交给镇远侯。”
听到先帝,澧欲的手猛地收紧。
“草民做到了。”林良似在自言自语。
澧欲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就那么跪着,眼泪滴在林良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淌下来。
“两年前,”林良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草民开始和他部署。镖局、消息、人证……都是那时候开始的。他开镖局,走北岳,走西厥,走澧国。不是做生意,是在看路,看人……”
林良的胸口因疼痛而起伏,绷带上的血液随之又渗出了一些。
“现在时机到了。”他说,“镖队快到了,公主快到了。草民能做的,都做了。”
他的眼睛看着澧欲,看着这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人。
十八岁,和他父皇一样高,眉眼看着像,性子也像。沉得住气,忍得住事,该动的时候不含糊。
“陛下,草民这辈子,最值的事,就是替先帝做了这件事。”
澧欲仍旧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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