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汗。“命是捡回来了。夜里还得盯着,烧退了才算稳。”
栾诚的腿软了一下,扶住炕沿才站稳,眼前的东西开始晃——炕沿、桌子、老太太的脸,都在晃,像隔着一层水。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里抓了一下,没抓住。
然后他倒了。
后脑勺磕在地上,闷的一声响。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他想睁眼,眼皮太重了,睁不开。他想动,手指不听使唤。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三
他是被饭香熏醒的。
不是那种精致的香,是柴火灶里煮出来的粗粮香,混着葱花和猪油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泥巴天花板,上面糊着旧报纸,发黄发脆,边角翘起来,被油烟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的。
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床旧褥子,硬邦邦的,能感觉到底下的砖。他的肩膀被重新包过了,布条换成了干净的,缠得很整齐,是老太太的手艺。他的脑袋旁边放着一个碗,碗里有半碗水,碗沿缺了一个口,水从缺口渗出来,洇湿了褥子一角。
他坐起来。头很疼,后脑勺上鼓了一个包,摸上去火辣辣的。灶台那边有动静,老头在烧火,老太太在搅锅,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她递碗,他接;他添柴,她看火。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响,白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糊了一窗户。
栾诚转过头,看炕上。
岳歆还在睡。她的脸朝着他这边,头发被老太太梳过了,整齐地搭在枕头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嘴唇上有一点点血色了,很淡,像被水洇开的胭脂。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的,比之前稳了很多。
他站起来,走到炕边。膝盖磕在炕沿上,疼了一下,他没有感觉。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眉头不皱了,嘴唇也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睡着了的孩子。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她额头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下去。不烫了。温的,正常的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在袖子上蹭了一下,蹭掉上面的汗。
“醒啦?”老太太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
他转过身。老太太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碗是大海碗,粥熬得稠,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卧着一个荷包蛋。她把碗塞进他手里,碗很烫,他换了一只手捧着。
“吃。”老太太说,语气不容置疑,“你也是一身的伤,不吃饭不行。”
他端着碗,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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