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3月,日本外相松冈洋右访德途经莫斯科,国际上又掀起一轮“调停”声浪。美国驻华大使高斯奉命来探口风,暗示中国“可以考虑有条件议和”。
会谈中,高斯反复强调“战争的代价”,说美国人民不希望被拖入远东的泥潭,说中国应该“现实一点”。
蒋石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高斯的背后是白宫,他不能当面顶撞。可那些话,他一句也不想听。顾言慧坐在侧方,手里的记录本摊开着,笔尖悬在纸上,一直没有落字。
高斯又开始了:“大元帅,战争对任何国家都是巨大的消耗。中国的损失,我们非常同情……”
顾言慧忽然放下记录本。她没有请示蒋石安,没有等任何人示意,直视高斯:“大使先生,请问美国在一战中的代价是什么?”
高斯一愣:“……十一万人伤亡。”
“死亡十一万人。”顾言慧纠正他,“美国付出了这个代价,才换来了威尔逊总统在巴黎和会上的席位。”
高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预感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顾言慧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我的意思是,中国正在付出比那大十倍的代价。我们不是在替自己打仗,是在替所有还没有被轴心国侵略的国家,在打头阵。”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视高斯:“如果今天中国垮了,明天美国面对太平洋的,就不再是调停,而是日本的炮舰。”
高斯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顾言慧那双平静的眼睛,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蒋石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没有看顾言慧,也没有看高斯,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姿态,像是默许,又像是纵容。
高斯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端起茶杯,说了一句:“顾小姐的英文,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顾言慧微微颔首,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她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那场会谈之后,高斯再也没有提过“议和”二字。
顾言慧在重庆的几年,没有上过前线,没有开过一枪。可她打的仗,一点不比前线少。每一次外事会谈,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用一口流利的英文,替蒋石安说出那些不便说的狠话,她用女性的敏锐,捕捉外宾话语里的陷阱,她用顾家女儿的身份,在那些男人主宰的外交场合里,争得一席之地。
那些年,她见过罗斯福的特使,见过丘吉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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