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怎么会为了她,踏入这种肮脏混乱的地方?
她想起阿沅姐。阿沅姐对她那么好。
她想起润润。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糯米糍一样的小人儿,每天早上从楼上跑下来,第一句话就是“阿吉姐姐,今天早上吃什么”。
她甚至想起了先生。先生不怎么跟她说话。先生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人,不是因为他凶,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太沉稳了,像一座山。但阿吉知道先生是好人。先生对太太,是那种不用说话就能让人感受到的、深沉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好。
她想,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眼睛干涩,嘴唇上的裂口结了痂,一咧嘴就疼。她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冬夜街头的小猫。
门被踹开的时候,阿吉以为是做梦。
她听到了很大的声音,是木头和木头之间剧烈摩擦发出的、像撕裂一样的声音。然后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有法语,有中文。
“阿吉!阿吉!”
是阿沅姐的声音。
阿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会听到想听的声音,她听阿沅姐说过,人在沙漠里走久了,会听到水声。那是假的,是脑子骗你的。
可是这个声音太真了。
“阿吉!你在不在里面!阿吉!”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法语和中文交织的混乱中,但阿吉一下子就听到了。像在嘈杂的集市里,忽然听到了娘在喊她的名字,不需要分辨,不需要确认,就是知道。
“阿吉。”
是太太。
阿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光线像洪水一样涌进来。阿吉眯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一个个模糊的、逆光的轮廓。最前面的那个轮廓,纤细的,笔直的,站在那里像一株青竹。
那株青竹朝她走过来。
阿吉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她终于哭出了声,不是抽泣,是那种小孩子才会有的、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和委屈都倒出来的嚎啕。
“太太……太太……”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太太”,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紧紧地、死死地攥住,不敢松手。
那个人蹲了下来。
阿吉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头顶。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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