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她走几步便回头一次,娘始终立在原地,双手攥着衣角,一动不动。晨风吹起娘鬓角的白发,刺得她眼睛发酸。她记得从前,娘的头发又黑又密,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好模样。
“娘,你回去吧。”
娘只是摇头。
阿吉不敢再回头,怕一回头就迈不开脚步。
码头的旧木船挤满了远赴异乡讨生活的人,船舱里混杂着咸鱼、汗水与煤油的味道。她抱着包袱缩在角落,里面是娘塞的两件换洗衣物、一双布鞋,还有两个尚带着余温的熟鸡蛋,贴着胸口,暖得发烫。
船开了,渐渐驶离岸边。她趴在船舷上拼命张望,竟在码头尽头看见了娘的身影。娘素来体弱,走快些都喘,此刻却踉踉跄跄地朝着船的方向奔跑,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伸着,仿佛想抓住渐行渐远的船身。
“娘!”
她的呼喊被风声与浪声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没有。娘最终停在木桩边,弯着腰大口喘气,再直起身时,手臂直直伸向江面,够着一个永远也触不到的方向。
船越行越远,娘的身影缩成一点,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阿吉埋着头,无声落泪。
她答应过娘,要好好赚钱,平平安安回家。
从回忆里惊醒,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手腕被缚,她连擦泪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泪水滚落。
那天从邮局出来,刚拐进小巷,她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粗糙掌心混着浓重烟草味呛得她窒息,挣扎几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这间囚室。
而当她看清来人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僵,是那个当年把她从潮州偷渡到法国的同乡。
是她。终究还是找来了。
阿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缩在墙角,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个老妇人脸上没有半分同乡情谊,只有冷漠与算计,阿吉看着她,仿佛看见当年在船上听过的、那些关于拐卖女子的可怖传闻一一成真。
她被卖到了皮加勒,巴黎北部的红灯区。门外男人的调笑、女人勉强干涩的笑、硬币碰撞的脆响,每一声都让她毛骨悚然。
她一遍遍在心里问:太太会来找她吗?
太太那么好,会让阿沅姐给她做鸡汤面,会在她切到手时细心包扎,温柔又和善。可她只是个乡下过来、连字都写不好的丫鬟,无身份无依靠,消失了便如水滴入海。太太那么忙,要办报,要照顾润润,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