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言深走到她身后,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侧,轻轻一扶。
“走吧,顾太太。”
他今日一身深灰西服三件套,马甲扣得一丝不苟,外搭同色大衣,领口露出一截黑白花纹领带——那是青瓷去年送他的,平日极少佩戴,今日却特意翻了出来。头发梳得齐整利落,下颌线在冬日晨光里利落分明。
青瓷则穿一件象牙白厚羊毛长裙,高领镶一圈细密蕾丝,衬得脖颈修长优雅。外罩灰蓝色长款毛呢大衣,领口滚一圈白狐毛,蓬松绒毛轻贴脸颊,愈显肤色莹白似玉。头上一顶同色宽檐小礼帽,檐边别一支深色羽饰,步履间轻轻颤动。脚下深棕麂皮低跟鞋,手中一只小巧丝绒手包,颈间松松绕着浅灰羊绒薄巾。
她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两人缓步朝塞纳河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拱廊街尚算清静。
玻璃天棚滤过冬日阳光,化作一层柔和蜜色,洒在黑白六边形地砖上,像覆了层薄金。两侧店铺尚未全开,只有几家古董店老板在卸门板,木头摩擦的沉哑声响,在半圆穹顶下轻轻回荡。
顾言深始终走在外侧,护着她内侧。这习惯,从北平一路带到了巴黎。
青瓷的手安静搭在他臂弯,步子放得极慢,目光流连于一扇扇橱窗。她看得仔细,看银器纹样,看瓷器釉色,看旧书脊上褪色的烫金。
“你看那个。”她忽然轻声说,下巴微扬。
顾言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橱窗里摆着一只青花瓷盘,缠枝莲纹,釉色温润,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这盘子,”青瓷声音轻得像叹息,“和我从前在苏州用的,一模一样。”
顾言深没说话,只伸手揽住她肩头,轻轻一带,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两人走进古董店。店主是位白发法国老者,戴金丝眼镜,正擦拭一座铜烛台。见他们进来,眼中一亮,带着口音的法语脱口而出:
“夫人是中国人?”
青瓷颔首。
老板立刻从柜中小心捧出另一只瓷盘,比橱窗里的更大更完整,釉色也更莹润。他以绒布托着盘底,如同捧着圣物。
“这是我从诺曼底一位伯爵夫人的旧藏拍卖所得,”他轻轻将盘子推到柜台前,“它理应回到中国人手中。”
青瓷看向顾言深。
他拿起盘子,翻转查看底款,又对着光细辨釉面,指尖稳而缓,像自幼浸淫古玩的行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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