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舱。
中间那条通道排的人就多了,大约二三十个,是三等的乘客,大部分是穿着朴素的欧洲移民,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老人有孩子,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和面对陌生国度的茫然。最右边那条通道则乱糟糟地挤着四五十人,队伍歪歪扭扭地一直排到大厅门口,那是三等舱以外的散客和亚洲面孔的乘客混在一起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酸味,时不时有人因为插队而吵嚷起来,旁边的法国宪兵便不耐烦地用警棍敲一敲桌子,大声呵斥几句。
顾言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两条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条几乎空荡荡的一等舱通道,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滋味。他想起在北平时听他的法语老师说过:“在海关,你的船票就是你的身份”。此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轮到他们的时候,窗口后面的官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下巴。他伸手接过顾言深递上的证件,法国领事馆签发的入境准许和公务护照——随手翻了两页,用法语问了一句:“DeStinatiOn?”
顾言深微微前倾身子,用法语熟练的回答:“PariS.”
年轻官员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青瓷和阿沅,目光在阿沅怀里的润润身上停了一瞬。润润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口水糊了一脸,对着官员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官员面无表情地在护照上盖了一个章,“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MerCi.”顾言深点了点头,收好护照。
下一个环节是行李检查。行李大厅与海关大厅只隔着一道拱门,顾言深一家十二件行李已经被船工从货舱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张长条木桌上。负责查验的官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皱巴巴的制服,叼着一支已经灭了火的烟斗,看上去比刚才那个年轻官员松弛得多。他看了一眼行李上的标签,一等舱的标签是金色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打开箱子。
阿沅手脚麻利地解开皮箱的搭扣,将箱盖一一掀开。箱子里叠放着顾言深的西装、沈青瓷的旗袍和润润的小衣裳,还有几本英文和法文的书籍,以及一些珠宝首饰,和金银细软。老官员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又用烟斗指了指旁边那只藤编衣箱。
那只箱子里塞了不少沈青瓷日常服用的中药,党参、黄芪、当归、阿胶,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再用棉线扎紧。顾言深打开箱子,老官员伸手进去翻了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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