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流到下巴尖上,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转过身,走到顾言深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拿刀的那只手。
顾言深看着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他说了也没用。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保持家务,从来没求过什么,从来没争过什么,可她的倔强,比他还硬。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对着段延宗那几百号人和十几辆车灯。风吹过来,把青瓷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她脸上,被泪水粘住了。顾言深伸手,替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一辈子的事情。
段延宗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认识沈青瓷,知道她是顾家的少奶奶,知道她是顾言深连命都不要也要护着的人。他不想伤她。可他更不敢违抗顾震霆的命令。
“少爷,”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您别逼我。”
顾言深把刀横在身前,刀刃在灯光底下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说话,可他的姿势已经回答了,要过去,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段延宗叹了口气,慢慢举起了右手。身后的士兵们哗啦啦地端起了枪,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言深和青瓷。夜风里,能听见枪栓拉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像死神的脚步声。
青瓷闭上了眼睛,靠在顾言深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的力度。她想,就这样吧。这辈子,跟着他,也值了。
就在这时候,东边的小路上忽然响起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冷枪,是密集的、成片的、像炒豆子一样的连发。段延宗的队伍后面炸开了锅,士兵们回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从黑暗中杀出来,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车头上架着一挺机枪,火舌从枪口里喷出来,把段延宗的后队打得七零八落。
汽车后头跟着几十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手里都端着枪,嘴里喊着杀,像一把尖刀,从段延宗队伍的屁股上狠狠地杀了进去。段延宗的人被打懵了,没想到会有人来救顾言深,更没想到来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武装队伍。
汽车在顾言深面前刹住了,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了下来。
蒋石安。
他穿着一件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脸上有一道新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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