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黄呢军装,腰间别着指挥刀,脚上的皮靴擦得锃亮。他身后,黑压压的全是兵,步枪上着刺刀,在灯光底下闪着冷光,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少爷!”段延宗的声音在夜风里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大帅让我来接您回去。您别让我为难。”
顾言深没有回答。他把青瓷从车里拉出来,推到陈豫身边,从腰间拔出那把在上海用过的指挥刀,这把刀他藏在床底下快一年了,刀鞘上落了灰,可刀刃还是亮的,灯光打上去,冷光一闪。
“陈豫,”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你带少夫人和小少爷先走。往东边那条小路走。”
陈豫愣住了。“少爷,那您呢?”
“我留下。”顾言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陈豫,他看的是青瓷。
青瓷的脸在探照灯的光里白得透明,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血印。她的眼睛红红的,可没有泪。她就那样看着顾言深,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手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青瓷——”
“我不走。”她又说了一遍,把润润递给陈豫。润润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抱自己的不是妈妈,瘪了瘪嘴,刚要哭,又被远处的车灯和喊声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不敢哭出来,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青瓷。
青瓷低下头,在润润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那亲吻很轻,很慢,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爱都装进里头。她亲完额头,又亲了亲他的小鼻子,又亲了亲他那两颗漏水的门牙。润润被亲得痒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可他看见妈妈的眼睛里有泪光,又不敢笑了,只是伸出小胖手,抓住青瓷的衣领,不肯松开。
青瓷把那只小胖手从衣领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那只小小的、暖烘烘的、像刚出锅的小馒头一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放下来。
“走。”她对陈豫说,声音是抖的,可那个字是硬的。
陈豫的眼眶红了。他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抱着润润,往东边的小路跑去。润润趴在陈豫的肩膀上,看着青瓷,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吞没了。
青瓷站在那里,看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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