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子里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慢慢梳理着,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他鬓角的头发长了,这些日子忙,顾不上打理,碎发垂在耳际,看着有些狼狈。
“你多久没剪头发了?”她问。
“忘记了。”
她笑了笑,拿起那把长锋剪子,对着镜子比了比。“那我可剪了,剪坏了不许怪我。”
顾言深从镜子里看着她,她抿着嘴,神情专注,一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颊边弯出一个柔柔的弧度。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他忽然想起那年秋天,在西山的别墅里,她也是这样坐在窗前梳头,晨光落在她身上,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怎么不说话?”她低着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剪着。
“好好看看你。”他说。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嗔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有羞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很多年前,在苏州,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剪子在她手里轻巧地转动,碎发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白布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偶尔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看,又凑过来修一修。润润在摇篮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给母亲加油。
剪完了,她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脖子里的碎发,解开白布,抖了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顾言深对着镜子看了看,剪得齐整,鬓角修得利落,衬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手艺不错。”他说。她笑着收了剪子,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外头来人通报,照相馆的先生到了。
沈青瓷忙把润润从摇篮里抱起来,替他整了整衣裳。今日润润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是顾老太太特意吩咐做的,领口绣着小小的如意纹。他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嘴里的手指头咬的起劲儿。
来照相先生姓章,在北平城里颇有名气,平日给达官贵人照相,见过不少大场面。可今日踏进顾府,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引路的下人一路领着他穿过一道门,里头还有一道门。一道又一道,每道门都有兵守着,每道门的门槛都高得让人迈着费劲。
穿过一进院子,脚下的路是平整的石板铺的,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儿细得像一条线,里头填着白灰,干净得连一棵草都不长。院子极阔,正中间摆着一口大铜缸,缸里养着睡莲,叶子碧绿,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