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郑北城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好像你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到底下的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可你知道它在。这位少爷站在他面前,那种安静的、沉到骨子里头的笃定让郑北城想起一个人。
顾震霆。
二十年前,在朝鲜,在甲午,在小站练兵的时候,他见过同样的眼神。那时候顾震霆还年轻,还没做到如今这样的位置,可站在地图前头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头就是这个样子,不是在想怎么打,是在看怎么打。好像战场已经在他脑子里头打完了,他现在说出来的,不过是结果。
“少帅,”郑北城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一种他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陈梅生要是分兵呢?不留炮兵阵地,把人散开,从侧翼包……”
“他不会,”顾言深打断了他,“他只有两千人,分兵就散了。他是江西的兵,江西人打仗靠的是冲,不是围。陈梅生这个人,我见过。黄先生,有血性,有胆气,可打仗只有一个打法,正面冲,冲开了就赢,冲不开就输。他不会分兵。他觉得他有炮,他觉得他稳赢,他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砸在正面,一拳打死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江西人打仗,从来都是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人知道顾言深为什么对江西人的打法这么了解,也没有人敢问。
“所以,”顾言深的手指回到地图上,点了点第二道门的位置,“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把所有人撤到第二道门后头,墙上的机枪一架不留,全部架好。沙袋再加两层。告诉兄弟们,不管他炮怎么轰,不管他冲多猛,这道门不能丢。墙塌了就用人堵,人不够了就拼刺刀。只要这道门还在,陈梅生就舍不得动他的炮兵阵地。他觉得炮还有用,他就要把炮弹全砸在咱们头上。等他砸够了,砸到他认为这道门快塌了。”
他的手指再一次叩在江面上。
“舰炮一响,他就什么都没了。”
郑北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顾言深,这个北平来的贵公子,站在江南制造局的地图前头,把陈梅生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把每一颗炮弹的落点都标得明明白白,像是他已经在脑子里头把这场仗打了一百遍,每一遍都是同一个结果。
“我去安排暗哨,给江面上的舰炮标位,”郑北城说,声音已经完全变了,第二道门,我来守。”
“不,”顾言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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