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的地方。
但这天下午,沈青瓷被顾夫人央求到书房看看。
她挺着硕大的肚子,一步一步地走过长廊,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阿沅和另一个小丫鬟一左一右地搀着她,生怕她脚下有个闪失。廊外的春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脊背却一阵一阵地发凉。
书房的门半开着。
顾震霆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紫檀书桌后面,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铸在椅子上的铁像。他已经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火的刀,不怒自威。他的面前摊着几份电报,电报的纸边微微卷起,显然已经被反复看过许多遍。
顾言深站在书桌的右侧,一袭深色长衫,面容清隽,可此刻,那眉宇间却拧着一股浓重的郁色,眉心那道痕深深浅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折痕,指节泛白,骨节分明,那双手生得极好看,修长,干净。
他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立在那里。只余下颌一道清冷的弧线。
青瓷来了,坐吧。”顾震霆看了沈青瓷一眼,脸色稍显和缓的说道。
沈青瓷对着公公福了福身,随即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隆起的肚腹上。
顾震霆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朝顾言深的方向推了推。
“宋怀仁又通电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串联了南方六省,联名反对借款,措辞比上次更激烈。他在电报里说……”顾震霆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撇,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说我擅借巨款,罔顾国法,实属卖国之尤”。
顾言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顾言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克制,“宋怀仁虽然言辞激烈,但他毕竟不是一个人。他是革命党的灵魂,是南方的旗帜,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民党和南方各省的民意。如果我们对擅自他动手……”
“谁说我要对他动手了?”顾震霆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可顾言深却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话头一顿。
“我没有说要杀宋怀仁,”顾震霆把桌上的电报一张一张地收拢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收拾一副打完的牌,“可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话说得很轻,可沈青瓷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顾震霆把收拢的电报放进抽屉里,啪的一声锁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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