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罗佩珊坐在对面,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她只是轻轻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秦渡碗里,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下人来报,说唐家三小姐让人送了东西来府上。
秦渡一怔。唐英不是嫁去北平了么?他还央着载灃替自己送了礼,这会子又送什么东西?
罗佩珊也是一脸疑惑,让把东西拿进来。
是个包袱,包得严严实实。罗佩珊打开来,里头是一双鞋,一对枕套
罗佩珊的眼泪直滚下来。
她颤抖着手,把那双鞋捧起来,翻过来看鞋底,那密密麻麻的针脚,一行一行,整整齐齐,每一针都扎得深深的,线拉得紧紧的,底子硬邦邦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又把枕套展开,凑近了看那些绣花,那针脚细密得像是用笔画的,从正面几乎看不出线的起落,翻到背面,也是一样齐整,没有一根多余的线头。
这双鞋的鞋样,是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样子,圆口,浅帮,鞋头微微翘起,穿着不挤脚。那枕套上的缠枝莲,她记得青瓷说过,“莲花的叶子要卷起来才好看,卷得有精神,像小孩子的拳头”。
这针脚,这手艺,这花样,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世上,只有她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活计。
罗佩珊把鞋抱在胸口,紧紧地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双鞋上,一滴,两滴,在缎面上洇开,变成深色的圆点。她不住地用手绢擦眼睛。
仿佛昨日的承欢膝下还在眼前,如今却天涯海角,各自分飞。
罗佩珊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用手绢把脸上的泪擦干,又擦了擦眼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咽回去。她对秦渡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随我去小佛堂吧。”
秦渡看到母亲这样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起身扶住了母亲。秦母的手冰凉,瘦得像一把枯柴,胳膊上的骨头硌得秦渡手心发疼。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变得这样瘦了。好像就是父亲去世,青瓷走了以后,她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待在佛堂里。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出来,不说话,不吃饭,就那样盘腿坐着,捻着佛珠,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小佛堂在秦宅后院的最深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平日里少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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