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开去。岸上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点模糊的光,消失在夜色里。
宋汝章站在船头,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摸了摸口袋,那串钥匙还在。中国银行的保险柜钥匙,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上海的商界炸了锅。
“宋汝章被绑了!”
“谁干的?”
“沪军都督府!陈梅生!”
“凭什么?”
“说是要军费,五十万两。宋先生没给,就把人扣了。”
“这不是强盗吗!”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急得团团转。中国银行那边更是乱了套,经理被抓了,保险柜钥匙带走了,第二天银行开不了门,储户一挤兑,非出大事不可。
“陈梅生这是要干什么?”有人忍不住骂出来,“他以为这是清末呢?绑票绑到银行家头上来了!”
“人家现在是沪军都督,手里有枪,你能怎么着?”
“有枪就能无法无天了?”
骂归骂,可谁也不敢动。
消息传到秦公馆的时候,秦渡正在陪母亲用饭。
下人在门口小声禀报,他听了,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头,已经翻起来了。
陈梅生绑了宋汝章!
他在心里把这几件事转了一圈,立刻就明白了,坏了。陈梅生那个性子,他是知道的,说好听叫果决,说难听叫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只凭一时意气。宋汝章是什么人?那是上海滩金融界的定海神针,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可陈梅生偏不信这个邪,他觉得自己手里有兵,天底下没有摆不平的事。
秦渡推开碗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他得让陈梅生放人,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步子都快迈出去了,左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却忽然定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次,他放了顾言深。陈梅生当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后来秦渡慢慢觉察出来了,陈梅生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推心置腹,说话时也多了几分客气,几分疏远。有时候议事,陈梅生会刻意绕过他,直接跟别人商量。有时候他提出什么建议,陈梅生嘴上说“好”,转头却不照办。
此刻自己再去说情,再去让他放人,陈梅生必定要怀疑。
想到这里,秦渡的脚又收了回来。他慢慢地坐下去,坐回那把红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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