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踩得极稳,青砖地面上传来“嗒、嗒”的声响,不重,却清晰得像是踩在人心上。脊背那道线却纹丝不动。
沈青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印象里的顾言深从来都是优雅的,从容的。在北平的社交场上,他是顾震霆的儿子,是无数名媛闺秀眼里的翩翩佳公子,在这老宅里,他是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是长辈们交口称赞的栋梁,他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他从没失态过。
顾言深踱了几个来回,忽然站定。
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恼怒:“咱们顾家,多人盯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顾言举捧戏子,唱昆腔,结交那些下九流,那些事,我知道。我懒得管他。都是大人了,有些荒唐事,只要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顾言殊和顾言慧,一字一句道:“可如今,他竟敢把戏子养在外头。养在外头也就罢了,还闹得阖府皆知。”
“你们晓得外头的人,是怎么说咱们顾家的?”他的目光从妹妹们脸上扫过,那目光让人不敢直视,“说咱们是北平的龙头,说咱们是项城的世家。可这世家——”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句话说完:“经得起这般糟践么?”
顾言殊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哥息怒,大堂兄不过是一时糊涂,到底年轻,难免有荒唐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家大哥比大堂兄还小两岁。
可她的大哥却跟着父亲一起,撑着这一大家子。那些个叔伯兄弟,那些个堂姐堂妹,哪个不是靠着他和父亲在照应?哪个闯了祸不是他来收拾?
顾言深冷笑一声。
那笑声极短,极冷,像冬夜里刮过窗棂的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狎优伶,捧男旦,这在京城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那些个王爷贝勒,前清的遗老,哪个没干过?可那是他们!不是顾家!”
“顾家的子弟——”
他顿住,目光落在远处重重叠叠的屋脊上。那些屋脊是灰色的,是那种老北京最常见的青灰色,一层一层,一片一片,望不到头。而这一片屋脊之下,住着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不许。”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沈青瓷站在一旁,心里却明白,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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